半生戎馬一世情!人瑞杜祖培傳奇一生!為「鎏園」樹立典範!還鄉雖成鬢髮蒼蒼!已為榮民茶餘飯後一段佳話!
杜祖培,生於山東即墨,長於山東青島,務農之家,時逢國破家亡的戰亂年代,父親被清算鬥爭並被投入井中而亡,長兄離家打游擊,二兄守成在家,自己少小離家求生,東飄西泊,13歲進入青年團受了教育,也曾參加游擊隊,後來,輾轉來到台灣。(杜家三兄弟之後在台灣聚首,二位兄長先後離世)
到了台灣,做了傘兵,接受了各種嚴格精實的專業訓練,盡忠報國,期間,不畏死生,執行空降大陸偵蒐任務,九死一生,令人嘆服。褪下戎裝,杜祖培當過公務員,也當過商人,支撐家計,含辛茹苦,將子女培育有成,並赴國外發展,自己則返回台灣,這個熟悉的地方,過著習慣的生活,個中艱辛故事,難以細數。
及至年邁,素來獨立自持的杜祖培不願麻煩他人,申請入住輔導會板橋榮譽國民之家(以下簡稱板橋榮家)安養。孰料,造化弄人,一次不慎跌倒,緊急送醫,雖然救回了性命,卻傷及了行動與語言能力,幾經療治,並轉送至桃園榮院長青園(護理之家)賡續療程。然而,這一連串不得不的療治過程,對於一個曾經叱吒風雲,身手矯健,戰技精良,而至眼下長臥病榻,諸事均需他人照料的英勇戰士而言,內心的酸楚,情何以堪?
張文坤,同是山東即墨人,在那戎馬劻勷,烽火連天的歲月,與杜祖培未曾於家鄉謀過面,卻在板橋榮家因彼此「山東腔」的吸引而相識、相知、相惜,成為每個黃昏路口欖仁樹下「擺龍門陣」、三不五時平安堂餐廳角落鴨翅膀配高粱酒的好兄弟;那時杜祖培行動不便,張文坤忍著背痛,繫著護腰,堅持每天做杜祖培的輪椅推手,雖然步履蹣跚,踉踉蹌蹌,力不從心,卻無怨無悔,甘之如飴,一路上,二人談天說地,惺惺相惜,早已成為榮家最溫馨、最美麗的風景。
的確,猶記得那些日子,每天黃昏前後巡視家區時,總會停下腳步與大樹下二位百歲長輩寒暄請安,或不期而遇的參與其小酌、或聆聽其「想當年」的豐功偉績……,已然成為當時的生活日常,而對於這二位同鄉同命,情比血濃的莫逆兄弟,著實讓人欽羨,點點滴滴,歷歷在目,至今思及,既是溫馨,卻也有幾分唏噓。
來到桃園榮院長青園,稍事等候,護理師、照服員即推著輪椅上的杜祖培來相會,張文坤、王迺文、宋世軍迫不及待迎向久違的老哥哥,雖然都已是歷盡風霜,年計400的老人,仍難免眼紅唇顫,激動之情溢於言表,摸摸頭、拍拍肩、握握手,眼睛仔細地端詳著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,更有,有心的張文坤拿出了簽字筆寫好的「大字報」,手抖音顫的逐字、逐句、逐條的將榮家兄弟們的殷殷問候、美以伊的激烈戰況、氣象預報資訊……等內容唸給杜祖培聽,杜祖培熱淚盈眶,哽咽難言,頻頻點頭,勉力揮手示意,張、王、宋三人不停地,輕輕地安慰拭淚,好一幅至真至性,感人肺腑的畫面,使得陪伴在側的工作人員亦不自覺地鼻酸動容。
雖然有云:「男兒有淚不輕彈」,但是,見到四位經歷戰火,顛沛流離,皓皓白髮的老人,「因到傷心處」而流下的英雄淚,誰能不任其一哭,誰能不掬一把淚,誰能不寄予一分理解與崇敬。
隨著科技的一日千里,「AI」(人工智慧)的火然泉達,其對於病灶檢測、疾病治療、導入長照……等功能,是不容否定的,但是,對於生命只剩下「一張床」、「一口窗」的人而言,他所渴盼的不只是冰冷的器材,難嚥的藥丸,而是愛心、細心、耐心的陪伴與傾聽。認知神經科學洪蘭教授曾說:「AI怎麼能幹,也不能取代大腦」,所以,儘管「AI」已經主導了人類社會的許多生活模式,科學器材與各式各樣的藥物有其必要性,但是絕對無法替代心靈的撫慰,科技在某些方面或許能讓我們走得方便,走得快一點,但是我相信,唯有人心能讓關懷走得更久遠,更穩健。
杜爺爺,今天我們來了,明天、明天的明天、無數個明天,我們會再來陪您,與您說話,我們一起繼續加油,更期待您回到鎏園與我們一起把酒話從前。(投稿者張長林/曾任板橋榮家主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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